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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铭心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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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6-29 15:59:09
刻骨铭心的冬
诗人歌唱春天，赞美夏季，有人悲叹秋天的萧条，然而很少有人赞美冬季。冬天在人们的心目中，寒山剩水，满目荒凉，在东北农民心中则是“猫冬”，坐在火炕上侃大山、饮酒、玩牌，因为冬天，实在是没有诗意。
那是寒冷的冬季，我曾经到松嫩平原上去，慑于北大荒的寒冷，我到商店买了一顶皮帽戴上，以为这样就可以抵御北国的朔风。然而我想错了，当我漫步在广袤的雪原和无边的森林时，猛烈的罡风吹得我的脸像猫咬一样、刀刺一样。过了森林抬头一望，就是那一道杠一道杠的田野，像是沉睡的卧象。踢开雪，那黑得冒油的土地就踩在脚下。黑土地，是我们辽西平原不能见到的，在荒凉中隐藏着勃勃生机。雪花飘洒下来，像梦幻，这也许是地球上最透彻的寒冬。
在松嫩平原上，在这雪国里，我见到了梦中的松花江。松花江在我梦中是那样美丽，阳光灿烂欢歌笑语船帆如织。然而我眼前的松花江却似一条睡龙，河面结了冰，那是制作冰雕的原始材料。站在冰上，仿佛听到河水在冰下奔流的声音。四周没有人迹，只有雪原山野森林沉睡的冬山。我的心陡地紧缩，犹如走入外星。这寒凛的雪国，远离喧嚣的尘世，远离花团锦簇，远离腐化与奢糜，体现生命的孤寂，昭示生命的真谛。在这冬季的氛围中，我感觉孙悟空在八卦炉中49天的烧炼，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无奈，然而一旦解脱，又修炼成火眼金睛。生命的涅磐蕰含着哲理，正如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雪国之冬是那么的无情，那么的寒冽。在冬的寒流中，我仿佛窥见儿时严师那冷峻的目光，似乎听见诤友严厉批评的话语。严冬性格才能使人成熟。严冬性格不迎合人，不讨好人，给予人的是刻骨铭心的东西，理解冬天，需要时间来验证。
冬天是不讲情面的。
我想起了鲁迅。鲁迅那犀利的文笔，解剖自己严于解剖别人。然而解剖起别人来，也真是严厉如寒冬了。例如梅兰芳大师从美国载誉归来，举国一片赞扬之声。唯有鲁迅，在报刊撰文抨击梅兰芳是“资产阶级的宠儿”。现在翻开《鲁迅全集》，细读鲁迅这篇文章，我从前心凉到后心，我今年55岁了，接近鲁迅逝世时的年龄，所涉世事已多，已不是无端崇拜追星族的狂热时期。我只能说一声，“鲁迅，您真是中国的尼采!”
世界上不永远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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