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带刺的“腊梅”话语,响亮地激荡我们的耳鼓。老先生真是敢言,敢言人之心中或许都有却未必能够说出来的话语。 美术家的情怀问题、美术团体有否必要存在的问题、艺术的身价问题、创新问题、艺术家的命运问题,问题意识在艺术家渐渐老去的时候,才真实的浮现了出来,并以这样的一种强烈的措辞方式表达出来,让人感佩,让人叹息。
吴冠中是怎样一位画家?从目前可见的文字看,毁誉都比较突出,毁者认为他的画还不如“随便找一个五岁左右、没有受过训练的小孩”画得好,即便那位著名的“画坛点将”者陈传席先生,也认为吴冠中“最大的问题是不懂中国传统,甚至不懂中国文化”;而誉者则认为其是“转型期最具代表性的画家”。文化界向来如此,纷纷扰扰的比较驳杂,外行判断起来根本就是无从下嘴,只好结合自己的阅读经验,做出自己的判断好了。
不谈具体的作品,也不论其是不是懂得中国文化,仅就吴老先生上边谈到的诸多问题,我相信,这些问题确实是困扰了并将继续阻挠中国美术发展的桎梏。也可能,老先生的某些见解有些偏颇,比如把画院美协统统比做妓院,说得有些痛快有些过火。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很多画院很多美协变得跟妓院一样寡鲜廉耻,惟利是图;再比如说政府给定的项目产生出来的大画,也有画得好的,不是垃圾的,像首都机场的《泼水节》不也是命题作文吗?
某些见解的激烈掩盖不了思想的光芒,或者干脆说,很多话之所以强调到极致,就是要以这样的“过度表达”来引起注意。只要平心静气的想一想,只要从事件本身出发,应该可能会理解这一点的。再说了,为什么只有一团和气的乡愿才是我们的榜样?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耳朵变得娇嫩起来,不再能够听得了“不一致”的意见?艺术云者,不就是在不断的坚持与抗争中生发、成熟起来的?如果连允许质疑的勇气都没有的话,最多只配做一个独裁式的“艺术家”。
此外,观诸吴冠中“大嘴事件”,我尤其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像这样应该成为常识的大实话,要一个已经89岁的老人来激烈的表达?而且老人在表达时不自觉的表现出了壮怀激烈的意味。那些青年才俊哪里去了?那些中年精英哪里去了?大家既然已经投身艺术,为什么不能同时投注一份热忱投注一份责任在其中呢?联想2006年、2007年陈丹青先生关于美术教育方面措辞激烈的批评,我们这些平凡的人激动之余,往往也看到了这个领域的空泛和苍白。
其实,诸如上边的提问,也不过是聊以自慰的说辞而已。大家都在利益的局中,真正愿意打破平衡的,只能是无所顾忌的那些、不再打算在这里混的那些。陈丹青,原本就是海归,与国内美术圈子若即若离的;而吴冠中,一是“我都这个年纪了!”二是人家本身就是法兰西院士,跨国的。艺术界如此,其他圈子的情形大体相类,不会好多少,也不会更坏。比如我们的政治经济社会的若干领域,只要把“艺术”两个字置换一下,继续这样讲,大体是讲得通的。
几乎可以想见,2008年1月9日吴冠中在媒体上发表的这一番言论会使他招致如何猛烈的还击,那样的情形,在他此前抨击美协画院的时候,实际上已经预演过一次了。尽管那一次美协领导人的回击过于拙劣,居然以如果取消了美协,政府安排的大画将何以组织来应对,但毕竟表明了态度。这一次,可能因为话语打击面更大,因而招致的回应可能更大更激烈。也好,早就应该撕破这样的一团和气了,吴冠中说的好,创新不能讲和谐。不然,如何发展?
不过,无论如何,吴冠中“这一个”老先生都不会招致茅于轼“那一个”老先生那样的漫天攻讦。区别就在于得罪的对象是谁?是圈子里边的专家还是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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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 art (2008-1-17 05:42:23, 评分: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