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过去很简单:平面上湿的颜料。仅此而已。今天的绘画能够包含摄影、数码印刷、雕塑和许多其他材料,而不一定是颜料。
卡塔琳娜·格罗斯用绘画创造她自己的某种空间。为特定场所而作的《两平面绘画》(2004)被安装在丹麦欧登塞的勃兰茨·卡莱德法布里克美术馆。
绘画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时间越久,就越难以对其描述。如果一幅画同时也是录像,它仍然是一幅绘画吗?当一张画同时也是一张照片的时候,它又是什么呢?当它是拼贴、卡通、涂鸦或其他图像形式又怎样呢?艺术家将其他物体结合进布面绘画上的做法由来已久,但是我们应该把一件不包含颜料或画布的作品称作什么呢?一件只有织物或腻子制作的画仍然是一幅绘画吗?不仅占满整个墙面,而且还占满整个房子空间的绘画又属于什么种类呢?
绘画过去是如此简单:一幅画就是艺术家将湿的颜料涂抹在平面上的结果。仅此而已。吸收了高雅文化和低俗文化之后,绘画把自己变成了综合媒体的集合,包含有机和合成的材料;时而还引入摄影和数码印刷。它借鉴了商业插图以及建筑、纹身和纺织品的设计;叮以以雕塑的形式出现;或者有着上述所有这些媒介的不同组合;以抽象或再现的形式展现出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甚至那些媒介之间的区分看来倒是反常的了。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混合、交叉、异彩纷呈的时代。新媒体、后现代思想与人类历史的共同作用使得艺术家不可能再将绘画作为惟一的神来崇拜了。确实,这一古老的艺术实践可以把它持续的繁荣归于其惊人的弹性。
尽管这种情况可以令人宽慰,但是它只能使我们现在准确界定什么是绘画的尝试复杂化了。对于一个像帕特.斯泰尔这样的艺术家来说,绘画仅仅是“与颜料有关的东西”。斯泰尔最著名的也许就是那些有着看似泻落的瀑布的巨幅抽象油画。每一幅都是事先计划好的,运用刷、滴、泼油彩的方法画成的。她指出:“当然,你可以像赛伊"通布利那样用铅笔作画。然后是沃霍尔的尿画。这意味着图像就是绘画吗?不是的”,她解释说,“比如说埃尔斯沃思"凯利的图像是一块颜色,而克里斯托弗"伍尔的绘画则是一个单词。”
甚至纽约大学美术学院教授、2007年威尼斯双年展策划人罗伯特"斯托尔也吃不准他的定义。“绘画必须是由颜料或者类似颜料的材料构成。”本人也是艺术家的斯托尔说,“但是我又想到了像杰夫"沃尔那样的摄影家,他所创造的图像类似历史画。或者西格马"波尔克,他以类似于画家的方式操纵摄影中的化学处理过程,然而其结果却是一种印制品。”回顾劳申柏曾经用垃圾制作绘画,斯托尔总结说:“绘画的常规和一种物体的材料性质二者使之成其为绘画。对于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来说,扩展绘画的定义成了创作的主旨。”
劳申柏很可能是混合形式的守护神。他以在“艺术与生活的间隙”中创作的主张和他的集合作品而闻名,在他的集合作品中,他在绘画和物体的鸿沟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去年12月,佩斯"怀尔登斯坦画廊展出了他的“设想”展览,一组图腾般的7
10英尺的绘画,主题含糊的摄影图像被转化成一个类似壁画的像石膏一样的表面。每一幅都与其先前的作品相关联。比如《基韦斯特公鸡》(2004),让人回想起60年代初艺术家的丝网印刷的报纸转印。这与一件拒绝归类的集合作品《女奴》(1955-1958)有着明显的联系。他把一只填充玩具公鸡放在被干草、摄影图片、报纸和电灯覆盖着的涂了厚厚一层颜料的木头盒子的顶上。他把所有这些东西固定在一个枕头上,放在低矮的转动的平台上。就像斯泰尔所说,“劳申柏发现了拓展绘画内涵的方法,从那以后,绘画的内涵一直在被拓展着。
对于布鲁克林的艺术家詹姆斯"埃斯贝尔来说:“绘画是具有强大的物质存在的同时又以某种幻想方式呈现的独特物体。”埃斯贝尔用橡皮泥“作画”,这是一种有色塑型材料,能粘附在墙上如浅浮雕一样,且永久不干。这使得他的变形的、以照片为基础的图像有意或无意地在重力或触摸下发生更多变形。同时也使得他的艺术作品有了雕塑的特质,与伊丽莎白"默里和弗兰克"斯特拉这样功成名就的大师的结构派雕塑作品齐名。“我试图创造既占据着画廊空间又能说明一个不存在的空间的东西。”埃斯贝尔说,“但是我从未把我的作品当作雕塑来谈论。对于我来说,它始终是绘画。”
尽管弗雷德马塞利承认自己是一个“混合的人”,但是他认为“埃斯贝尔的作品参考了绘画但不是绘画”。确实,多年来托马塞利创作了表现大自然的明亮的具有高度装饰性的绘画,几乎消除了幻觉和真实、具象和抽象之间的界限。除了通常的材料,他还使用了精神药物——药丸和大麻,还有杂志剪辑。他将它们嵌入厚厚的树脂层中,它们看上去就像是画出来的。他说,他的作品来源于加州冲浪文化和本国语的唱片封面,他还借鉴了印度细密画和文艺复兴绘画。
建立了布鲁克林佩罗吉画廊的艺术家乔阿姆赖因说“今口绘画令人兴奋的是它借鉴所有的资源。”他代理了埃斯贝尔、简法因、凯里马克森和阿蒂梅尔。他们的作品都是具有迷人美感的色彩浓厚的绘画。“这是一种表现观念的好方法,因为它直接从手到画布,所以它有一种自发性。而其他媒介做不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