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画理 由技进道 天人合一
──漫议乾坤之理即笔墨之法（七）
刘怡涛
画之理与物之理有关联、有相合、有交错。天下之物，莫不有理，一草一木赖其理而生发，物之所以为物，生命之所以运动，气运之所以流通，乃物之道，物之理，物的内在生命，内在精神之使然，乃物之神理、至理是也。画家只有先推测揣度，揆物之理，揆之于理而不谬则始得画之理而亦不谬。这实际上亦是美与真的密切关系，物之理真也，画之理美也。
绘画之形色，源于自然而又高于自然之形色；绘画之理法，源于自然而又高于自然之理法，因其为心源再创造之形色、理法，与艺术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之理同。天地万物之理法，乃画之外师；绘画之理法，乃胸中之意气、情趣、性灵、画学源泉是也。自然理法与绘画理法相融而生画。由写形进而写理，写胸中之意气、情趣、性灵、画学源泉的过程，亦是由技而进道的分界。
画家对绘画规律和法则（即画之理）有一个从无法（即初学）到有法可依，从有法再到至法（即无法之法），是一个由技而进道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最难最为痛苦的变化过程，就是从有法到至法的过程。变就是要灵活运用法则，不拘于成法，不墨守成规，而是能够依据所要表现的形物作出变更或重组或发现隐含在自然之中的新法则。这一过程能够应用自如，随心所欲，自然而然的在创作中进行，那么你就从有法而进入到了至法，也就是所谓的无法
画家摄取素材要从搜遍奇葩打草稿，满脑子皆是成竹丘壑在其中，过渡到于物无相干的境界。即画家凭借对自然的特殊感情，在以造化为师的餐风露宿中取得丰富的自然形象素材之后，不是简单的堆积素材，而是在离群独处深思熟虑地经过心的消化、经过与我的审美情趣的融合，从素材中去粗存精，按照自己的审美观，进行符合自然规律的组合创造，最后在头脑中形成一幅幅最精萃的画面，所谓取成于心，“积好在心，久而化之，凝念不释，殆与物忘，则磊落奇特，蠕于胸中，不得遁而藏也。”（《中国画论》宋代•广川画跋•书李成画后，安徽美术出版社，1995年，第724页。）所谓化，就不是以个体存在，而是得其相通，被化的是个体的形。因此说得其相通则个体的物象消亡，从而达到于物无相干的境界。这时留存于脑海之中凝念不释的形象，已经不是取之于物的形象，而是取成于心，因神而获的形象。画家只有到此境地，创作才不会被形似所拘、所累，才可以做到为画而相忘于画，写形而相忘于形，不拘于形迹而得真象，画出超现实的神品、逸品。由目视到心视的过程，亦是由技而进道的分界。绘画中的形，从第一形象到第二形象的过程，亦是画之常理到非常理的过程。
静美，在艺术中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品格。中国的气功，讲究以静制动，画之理亦然。静固动，静纳动，静可释躁，静可使艺术家渐进佳境，进入角色；静可使笔墨沉着而不气浮意躁；静可使色彩通情隐意而不跳跃失态；静可使作品意境深远而不气短。静与虚相亲相近相融。晨雾和月色可至静，至极静。在色彩给人的感觉中，以绿与青兰为最静，以红橙为最躁动，黑色则神秘莫测，白色纯洁。中国人的审美观讲究静中的内美，强调、追求事物的内在精神，内在美。艺术创作的心态，以静至虚，以虚纳万物。艺术作品以静美为上，以艺术品的内涵丰富，孕育诗意为至尚，为逸，为超凡脱俗。超凡脱俗亦是由技而进道，亦是“天人合一”，其理亦是超越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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