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许会说在巴黎也有花朵,你也可以开花、结果。但你是麦子,你的位置是在故乡的麦田里。种到故乡的泥土里去,你才能生根、发芽。不要再在巴黎道貌岸然地浪费年轻的生命啦!”这段摘自凡高写给弟弟提奥信里的话,在吴冠中后来的人生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也是因为同样的感悟,他决定回国找到自己的“土壤”让作品“生根、发芽”。
1950年,吴冠中留学三年毕业回国到中央美院任教。从1966年文革爆发到1970年被下放到河北石家庄李村部队农场劳动,他有五年多没有摸画笔。直到1972年农场的管理有了一些松动,他才被允许在周日画画。吴冠中特别珍惜这难得的时间,托人捎来了画笔和颜料,用农村简易的小黑板代替画板,用一侧带背把的粪筐当画架开始创作他的北方乡土系列,当地人戏称他为“粪筐画家”。
将中国绘画推向世界
吴冠中的绘画充满了最能集中反映本世纪中国艺术面貌的各种特点,即东西方艺术的汇合与杂交。事实上,西方画家——或甚至在外国生活的中国画家,很少会像吴那样义无反顾地甘于“非驴非马”,也不会接受“群众点头”这个评价标准。在这两方面上,吴比徐悲鸿、吴作人,甚至朱屺瞻等受西方艺术影响的其他中国画家都要走得远。在业界看来,他的精神正可用他的一本书名来概括,那就是“要艺术不要命”。
他提出“风筝不断线”的创作原则,坚持有自然根据的感觉抽象和油彩墨彩的轮转间作,尝试西方形式结构同中国意境韵味的有机结合,构成了独特的“自然——形韵”新体系,从而开辟了一条跨越传统程式,融会中西艺术的道路,将中国绘画的精神与风貌推向了世界。
对话吴冠中:
“我对美术教育很失望”
以后“照样烧(画)”
广州日报:在全集出版之际,您怎么评价自己的作品?
吴:我学中国画,也学西方画,最后没有在西方留下,因为我知道只有中国的大树才能与外国较量,只有中国的举人才能和外国的举人对抗,只有中国的大地才能孕育中国艺术家。回来后,我坚持的信念是要把作品的味挖掘出来,找到符合人民审美标准的真正美。
广州日报:回顾您的创作生涯中,有什么特别深刻的感触?
吴:在下放几年里,我吸取很多教训,其中重要一个就是认识到美盲不等于文盲,前者是审美缺陷,过去在农民院子写生,我常常会拿一幅并不好的作品给他们看,他们会说画得像,我再拿出一幅画得满意的作品给他们看,他们则说“美”。从这里我知道,尽管他们没有文化,但是他们不是美盲,相反很多文化程度很高的,却是知识越丰富越是美盲。
广州日报:在您的年表中,记载着两次清晰的烧画经历,一次是1966年,一次是1991年,特别是后一次把200多张作品一起烧毁,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吴:烧画是很平常的,因为我的画不是用于卖的想法,唯一的标准是艺术质量,作品如果表达不好,一定要毁,古有“毁画三千”的说法,但我认为那还是少的,这也说明真正的艺术是不易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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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除 Guest (2007-9-18 19:08:17, 评分: 5 )